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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栅栏而今已经是落没的商业区了,但如仔细想来,这么说也有些刻薄。前门大街还是原来的前门大街,廊坊胡同也还是原来的胡同,和十多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。北京的发展太快,这里好像特意给北京人留一个怀旧的地方,可以看看不是太远的从前。但是因为这不大远的从前,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美好,无法和记忆中的那些感觉相映衬,所以就只能逃开,并且给自己一个解释,告诉自己这里没落了吧。
我有整整十五年没有在这里随便逛逛了,但是十几年前,除夕前夜,妈妈拉着我在前门大街采办年货的记忆每年春节都会浮到眼前。其实那时的年货很简单,无非是一些糕点、糖果还有肉制品之类的。但前门大街上的采办和流连,总会给年节的气氛更多一层很单纯的满足感,现在物质丰富,这样的感觉却没有了。
而今走在胡同里面,就如同看一部沉闷老旧的黑白影片,不仅给人压抑感,而且真实到,要怀疑自己,是否真的从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看过来似的。但是这全灰色的氛围里面,到门框胡同去寻访旧时的小吃,确是一抹鲜活的亮色,这也是促我此行的原因。
月盛斋的酱牛肉,是源于牛街的生活而艺术化的。如果没有品尝过,一定会觉得这么形容过于夸张。一间只能容十来个人的小铺子,偎缩在胡同一角,形象上就根本和艺术不沾边。但是想象一下:一盘冷切的、肥瘦相间、有着天然灰色纹理的肉片,口感之绵软而颇富质感,酱香之纯粹而肉香悠远,入口即息心而稍无异议,就应该算是艺术的美食。倘使对于冷食有所顾虑,可以要求店家加热。但是店家会耐心相劝,言语间的那份从容、平和和自信,更是深有味道。
褡裢火烧也是老字号,就在月盛斋的隔壁。因为“褡裢火烧”这称谓本身过于容易上口,它的字号我却又不记得了。“褡裢火烧”是一种类似“锅贴”的主食,用(此处制法待查……)……价钱相当便宜,比街头小铺的饺子还要实惠。一盘虽然只有四两,摆平一个壮劳力已经足够足够,再加一碗三块钱的紫米粥,熘熘缝儿,一整天都能特别踏实。先结账,后上菜。这在老字号里可能独一份,这个流传下来的规矩,也可说是它从当年劳苦百姓生活中摔打出来的印记。
爆肚冯之于爆肚就像月盛斋之于酱牛肉,可说发展到了极致。好像西方人之于牛排,将牛肉根据部位和口感分为若干名目,爆肚冯将一只羊肚也精细分割为(此处待请教食神明细,呵呵)……我最惦记其中的肚仁,白生生的一平盘,嫩相十足,极招人爱。入口则味道纯正,其精微处,非将肚仁、葫芦、散单诸味会于一席者不知。其调料用法,也与街头小肆不同,类似涮羊肉,是由客人自己调制的。由此一来,冯家的爆肚,就让人不能不踱进店中,慢慢的坐吃坐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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